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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顧喬怒罵,羅洪心機(二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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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樣啊?梅大哥那麽大方熱心腸的一個人,看著不像啊。要不這樣,嬸嬸和嫂嫂去找梅大哥商量一下,大家都是親戚,就該互相幫襯嘛!”羅洪說道。

這話,也忒不要臉皮了!

他怎麽能說得那麽理所當然的!

“親家您這話就說差了,我那三嬸嬸啊,就是巧兒舅舅他娘,對我最是看不順眼,她舅舅就算想要幫襯我們,也得家裏老母同意,所以……”梅氏說著,擡起帕子抹眼淚,“也怪我這出嫁女沒有出息,未曾幫到家裏半分。”

顧婆子連忙側身拉住梅氏另外一只手,拍了拍,“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家家都是如此。你在家裏做得甚好,今年我腿腳受了重傷,也是你一人支起這個家,你就別自責了。”

顧喬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
她娘和奶奶的這一番“深情演繹”,這才叫演技啊!

而且這話信息量可有些大,梅氏的話翻譯過來就是:我一個外嫁女,幹涉不了舅舅家的事情。

顧婆子的話就更深了:今年我受了傷,我媳婦兒一個人都能撐起這個家,你羅洪家一個大男人,還有一個身體強健的婦人,這都還撐不起來?那也太無能了!

羅洪面色鐵青,卻仍記得自己的目的,只接話道:“家裏的藥都是沈昭采的,家裏三個孩子,都是吃長飯的年紀,沈氏也體弱,我這一個人兩只手,也沒有辦法啊。”

大家都在叫苦,見招拆招。

顧婆子知道羅洪怕是不肯善罷甘休,恐怕非得撈點兒好處,便說道:“若是我自家的事,我都應了,但那是巧兒的堂舅舅,我們卻做不了他的主。”

羅洪早就知道她們會推脫,就等著顧婆子說這話呢!

他立即嘆了一口氣,“唉,我還說能請梅大哥幫個忙,讓昭兒多賣一些藥,來年進了族學,才有錢交束脩。”

緊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,急忙說道:“聽說嫂子會識字,昭兒和小飛都想讀書識字,不知道能不能請嫂子幫他們啟蒙?不然明年進了族學,資質愚鈍,怕跟不上。”

小飛便是羅洪的兒子羅小胖,小胖是奶名,羅飛是大名。

聽到這要求,梅氏眉頭微蹙,看向顧婆子。

事實上,誰也沒有想到羅洪會突然提這麽個要求。

但先前已經拒絕了羅洪一次,沒道理再拒絕第二次,顧婆子只得幫梅氏應了。

“這冬日雖有農活,卻還能擠出一些時間來教導他們。但巧兒他娘就是個婦人,也不過跟著我那親家公學了幾個字而已,能教多少,孩子們能學多少,都不確定。而這讀書啊,還得講究天分,希望到時候侄兒莫怪。”

緊接著,兩家人又就兩個小孩兒去梅氏家裏讀書認字的事情安排商量了一番。

沈晚眼裏充滿了渴望,顧喬瞧見便插了一句,“幹脆讓沈晚妹妹一起來吧,我正好有個伴。”

“女子無才便是德,她還是留在家跟著她姑姑學習家務和針線,以後也好嫁人。”羅洪一句話就把顧喬頂了回去。

這是羅洪的家事,顧喬只是借著自己孩子的身份假做天真來提議,被否定了她便不好再說什麽,梅氏與顧婆子更是不好說什麽。

兩家人說定後,又拉扯了一番,談論了一些農事,這才分開。

離開的時候,羅洪讓沈昭去送她們,一行人走到河邊。

到了橋頭,顧婆子便不讓沈昭再送了。

她拉著沈昭的手,語重心長地講道:“昭兒,你別過多自責,你這孩子啊,就是心思太重了。我們早就想來見一見你姑父他們。再說了,你幹娘認了你做幹兒子,這件事早晚會擡到明面來。這老祖宗說的,禍兮福所倚,這件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至少以後你到家裏來,不必遮掩躲藏,這讀書識字,也有了更多的時間。”

“對啊,這很快就入冬了,到時候山裏也沒有什麽草藥,你便安安心心的來家裏。這也好,至少以後可以吃頓飽飯,不必提心吊膽。”梅氏也講道。

她語調輕柔,永遠都是溫柔和煦的樣子,聽得沈昭內心暖意融融。

沈昭直接跪了下去,幹脆利落地磕了一個頭。

“哎,你這孩子!”顧婆子和梅氏連忙拉他。

顧婆子又道:“這還是在羅家村,快起來,別讓人瞧見了。”

沈昭卻執意地磕了三個,這才站起。

等他再起身,眼眶已經紅了。

配上他那倔強的表情,不知為何,竟叫人看得心頭發酸。

“好了好了,你這孩子。”顧婆子不禁嘆了口氣。

顧喬望著這一幕,眼眶也有些發紅,卻忍不住怒罵道:“我說你這人是愚鈍還是神經錯亂怎麽的?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行事多麽愚蠢!我娘與奶奶既然來了,又怎會不管你?你自作聰明做什麽?若你心中真覺得虧欠良多,便往前看,以後勤奮努力、擺脫困境,日後回報我奶奶和娘便是!何必現在磨磨唧唧,還白白惹怒了那羅洪,讓他記恨於你!”

她簡直是恨鐵不成鋼,見他望過來,又道:“簡直蠢死了!”

沈昭望著她面上氣憤,眼睛裏卻全是對他的擔憂,心中震動。

過了許久,他才張開嘴,聲音略帶喑啞: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
“哼!”顧喬瞪了他一眼,然後撇過頭去。

“這才對嘛!”顧婆子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梅氏見狀,不禁在一旁笑了起來。

“行了,就送到這裏吧,快回去。”顧婆子朝他揮手。

顧喬哼了一聲,又轉過頭去,對他講道:“對了,若是那羅洪還敢打你,記得去找羅慶叔叔,就是養牛的那家,知道不?”

“對,羅慶那邊我們已經打了招呼,若實在有困難,便去尋他。”顧婆子也講道。

“羅慶叔叔?難道昨日他過來,不是路過,是……”

顧婆子點了點頭,“是巧兒去找了她外叔祖,讓她外叔祖來找的你羅慶叔。日後見著外叔祖了,記得向他道謝。”

這件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,讓沈昭記著梅崇嶺的情,以後知道感恩。

“好。”沈昭哽咽。

他本來就話不多,這種情境下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
顧婆子一家的大恩大德,他只能牢牢地記在心裏,就像顧喬說的那樣,日後報答。

“對了,你的傷怎麽樣了?我聽外叔祖說,那羅洪棍子都打斷了。”顧喬問他。

“沒事,不嚴重,那棍子朽了,而且我會躲了。”沈昭回道,唇角還靦腆的彎了彎。

顧喬看著他嘆了口氣,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了,最後給了他一個字,“笨!”

“行了,那我們走了,得趕回去把晚飯做了。”顧婆子提出了分別。

一家人這才與沈昭分開。

等過了河,走遠了,顧婆子才講道:“這羅洪一家還真是鐵公雞,一毛不拔,咱們給了見禮,他就那樣收了,竟不給回禮,還好意思厚著臉皮讓巧兒舅舅給他白做工,他好大的臉。”

“可不是!”顧喬也氣憤不已。

梅氏卻想到兩個孩子讀書的事情,不禁皺眉,“娘,那羅洪究竟打的什麽主意?他怎麽舍得把孩子送到我們這裏來?就不怕有什麽閃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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